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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西安老街巷中吆喝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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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:2017-06-01 來源:宣傳教育處作者:宣傳教育處瀏覽次數:

說起五、六十年代西安老街巷中賣東西的吆喝,還真是五花八門,豐富多彩,有些吆喝不但有時代色彩,還富有古城老街巷居民的一種文化內蘊。如今回憶起來,飽含著酸甜苦辣,還蠻有意味的。

有點意思的例如:那時每家院子都有井,經常有把桶掉進井的事發生。于是,就產生了撈桶的職業。只見一個漢子,肩上扛一竹竿,掛著勾撘子。邊走邊吆喝,先是:“撈桶來!誰家把桶掉井里咧?”第二遍就說反語,來逗人笑、惹人注意,吆喝成:“撈桶來!撈井來!誰家把井掉到桶里去咧!”撈桶的姓王,就住在含光里和四知村之間的土崖上挖的窯洞里,他有個兒子,好像和我們年齡差不多。

再就是有個賣元宵的,每次傍晚路燈亮了,就準時挑著擔子經過西梆子市街、白鷺灣一帶,吆喝:“桂花元宵!”看沒人買就喊:“桂花元宵,跪下(哈)挨刀!”

于是,就有調皮的碎娃娃們追著賣桂花元宵的喊:“跪哈挨刀的來咧!誰買跪哈挨刀?”賣元宵就發躁了,罵道:“你們這些狗崽娃子,人家說:城門樓子,你說你勾子上長咧個瘊子,人家說城門樓子倒咧,你說你勾子上的瘊子好咧!能胡然的很!”

吆喝中有編成順口溜的,例如有“凡士林、雪花膏,賣的買來捎的捎,沒有瓶瓶拿紙包。”

還有賣杏核(胡)涼眼藥的一個白發老漢,夏天時才出攤,沿街叫賣,嗓音清越高亢,“杏核(胡),涼眼藥”,一嗓子出口似帶有涼氣。買杏核(胡)涼眼藥的老漢,從西安西頭賣到東頭的街巷,就有頑皮搗蛋的劣少們尾隨于后跟著喊:“杏核(胡),涼眼藥,點一個,瞎兩個。”老漢是興平人,也稱自己眼藥是“興平杏核涼眼藥”,有點創牌子的意思。老漢在西頭白鷺灣一帶賣,巷子里的搗蛋娃們沒人敢害騷老漢,大人們不準欺辱老漢,誰敢跟著喊:“點一個,瞎兩個。”要挨自家父母一頓飽打的!

說起吆喝,當年有一個高個麻臉賣雜貨的盲人,他走街串巷時這樣吆喝:“洋堿香胰子,賣木梳賣蓖子,人丹寶丹八卦丹,萬金油來十靈丹,誰要呢來誰言傳。”我對門12號院子王瑛姐小時候愛看他給人賣東西時算賬找錢的過程,她跟我說:賣雜貨的這位盲人老穿一雙長襪子,大小錢分別放在襪子上下縫了4個小口袋的地方,動作利索,眼睛雖然看不著,但絕不會放錯地方,收錢找錢分文不差。

“文革”前后的西安西門里白鷺灣居委會治安主任叫赫志學,是滿族。“白鷺灣街不寬,中間有個賣菜攤。”這首民謠中后二句就是:“赫志學掌政權,辦事不準人言傳。”

這當然指赫主任有點獨斷專行的意思了。赫主任和我父親關系好,我叫他赫伯,我上學時他也特別看重我的學習好。

赫志學解放初家境差,在大門口的門道子因陋就簡,辦了個小攤,買賣點煙、糖果、甘蔗之類。記得當年有個“戳彩”帶點小賭搏性質的玩意,在一個盒子里隔成方格,每個方格中放一塊糖,或一個玻璃彈球什么的。讓你戳開上面蒙著的一層紙,賭運氣。如果里面是小吃貨,那你就賠了,因為一分錢當時能買二塊糖呢?如果是一張紙條,上面可能寫著一小包酥豆、一根鉛筆、鉛筆刀什么小物件,那你就嫌了。當然最后平均起來還是商家要嫌錢的,不過嫌的是小錢。赫志學的攤子上就有戳彩,他招攬生意是連吆喝帶唱:“戳彩來,碰運氣,個人掏錢得東西,吃不了虧,上不了當,一分錢浪一浪。”西安人的所謂“浪”,就是轉、耍、漫步散心的意思。有浪街去,到城隍廟浪去,到城外浪去等說法。這個“浪”字當然還別有意味,是否還包含:不干正事,整天游四方,出門胡浪蕩的意思呢?可能人都有點賭性吧,“戳彩”這玩意特招小娃娃們喜愛。

最吸引小孩子的,一是賣鏡禚的,一寸大小圓形小籠小屜,放上糯米、白糖、青紅絲、核桃仁等,在小火爐上蒸。蒸好后用一小竹片扎起,小圓鏡樣的一種甜點吃食,所以叫鏡禚。又好看又好吃,吆喝聲就兩字,短而促:“鏡禚!”

二是棉花糖,把白糖化成水,經加熱后,利用氣壓噴吐出一團團棉花絲絮狀的東西,一根竹芊一攪繞,就成了一大疙瘩,這就叫棉花糖,其膨化過程堪為神奇,吃的時膨松,入口即化,感覺妙不可言。這讓我想起當年西安無處不在爆米花的,一個黑炸彈一樣鐵疙瘩,放進一小缸大米,加蓋密封起來放在炭火上轉著燒,燒夠20多分鐘時間就行了,把蓋頭對著一麻袋口,解蓋放氣,只聽嘣一聲巨響,一小缸米就變成一滿臉盆的“米花”了。七十年代中有次聽人諞閑傳,說爆米花的把這玩意帶到美國去,一下把美國人給震失塔咧!從此再不敢惹咱中國人,急忙派基辛格到北京,要和中國建交。因為中國掌握了這叫糧食膨大器的新科技,以后養活自己六億人沒麻噠,美國人也能沾光呢?太了不得咧!如此調侃自嘲,當時真讓我是又好笑又傷心。

想當年,經濟比較落后,人們整天在嘴上挖爬,民以食為天嘛!一天到晚,不同時辰有不同的小吃擔子上街。早晨到上午就是豆腐腦、蛋花醪醩、豆漿油條,中午成了油茶麻花、炸油禚的,有時有三原的泡油禚。下午飯點前后有賣酥豆麻葉、梆梆肉,以及冰糖葫蘆、瓜啦棗。傍晚則有元宵,玫瑰、桂花餡的。還有豆漿油條,和早晨不一樣,賣豆漿可能來如此自漢中,因為豆槳里有米,還放幾粒黃豆,叫“米豆漿”。賣米豆漿配的油條也小,有時晚八、九點才出攤,攤子比較固定,擔子一頭上掛一盞紅燈籠,賣到晚上十點左右,相當于夜宵。五十年代我姑伯家住教場門,就是作小賣買的,賣過油條豆漿,好像一早一晚都出攤,晚上就換成“甜漿”了。那時作小賣買的利薄,很辛苦顧一大家子不容易,我姑媽在家還要為人縫制衣服、做繡件,繡枕頭、繡鞋面什么的,以至于把自己眼睛都繡壞了,視力很差,老年時經常迎風流淚。

西安人習慣把這種豆漿叫“甜漿”,也把不放調和、澆稍子的面條叫“甜面”。我愛吃甜面,即白面條,也是從父輩傳下來的。我父親說:河北省人喜歡吃甜面,喜歡的是品小麥的麥香味。吃甜面就點菜,最好是潼關醬菜筍絲,蔥花炒雞蛋。我父親幾位朋友、師兄是河北人,經常一起搭伙學來的。一次和山水畫家趙振川兄一起吃飯時說起甜面,好不親切,我倆就專門點了兩碗白面條,就著菜吃。趙兄是河北人,父親長安畫派創始人趙望云先生四十年代從河北遷到西安的。這證實了他們家傳也是喜歡吃“甜面”。

再有賣醪醩的,用一勺醪醩醅,加水煮開,放糖、打上雞蛋攪成絮絮,叫雞蛋醪醩,講究點的再放桂花,那可是當年西安人最愜意的美食。有固定攤的,也有換地方擺攤的,基本上一天都在賣。還有專賣醪醩醅的,吆喝時一字一頓,扯開拉長聲音叫賣“醪---醩---醅---嘞”,供應住家戸買回去再加工。可能較難賣,有兒歌唱:“醪醩醅,賣到黑,賣不過,叫他婆,他婆給娃個大釘鍋。(釘鍋,指用二拇指弓起來在腦門和頭上敲)。”

有推著兩輪車子賣洋堿的,用洋鼓洋號壯聲威,先吹上一段:嗖嗖嗖嗖米嗖,嗖豆西啦嗖,啦嗖啦啦米來,米來豆豆來……,再按節奏敲著洋鼓咚咚咚的唱;“同志們,都來買洋堿,第二生產合作二社,質量提高,價錢降低,流動推銷,批發價錢。……”五十年代的小孩子,那見過這陣勢,洋號吹得嘀嘀嗒,悅耳雄壯。我就跟著賣洋堿從白鷺灣轉幾條巷子,吸引我的,當然是金光閃閃的洋號啦!

說賣洋堿,就是賣肥皂。那年月,抗美援朝前后吧!有童謠把美國總統編排進去了,蠻有時代特點。小娃娃、小學生們唱道:“杜魯門長,杜魯門短,杜魯門他媽賣洋堿。賣咧一后晌,稀屎拉了一褲襠,要紙,沒紙!要套子,沒套子!拿咧杜魯門個高帽子,擦一擦,戴一戴,你看杜魯門他媽怪不怪?”再有,南北馬道巷這一片挨著城墻,娃娃們的童謠,就把西安城墻的護城河和杜魯門編到一塊去咧。“玻璃窗子玻璃門,里頭坐咧個杜魯門……。杜魯門,高鼻子,想吃西安的釀皮子。辣子抹咧一鼻子,跑到城河洗鼻子,青蛙蹬咧一蹄子,把杜魯門氣成個歪鼻子。”這幾首童謠,一直伴隨我,從小學時住的四知村到上初中的白鷺灣。

六十年代文化革命前后吧,每當元旦、春節來臨之際,就有騎三輪車沿街賣年畫、年歷等宣傳品的,我僅記得這樣幾句吆喝:“一張年畫一角錢,貼到墻上看一年。”還有:“李鐵梅,舉紅燈,下邊站咧個紅衛兵。”文化革命前有:“不出門,能看戲,陳妙華的《三滴血》,肖玉玲的《火焰駒》。”這些順口編的吆喝,都十分的生動精彩。說到《火焰駒》,當年我們唱的兒歌中也有:“鏘,鏘,嘁鏘嘁,城隍廟里看大戲。八點半的《火焰駒》,誰有錢,誰看去,誰沒錢,趕緊回家睡覺去。”記著賣年畫的還吆喝有:“李瑞芳的《梁秋燕》,一看三天不咥飯。”《梁秋燕》是陜西除過秦腔外又一個大劇種---眉戶劇的代表作,當年風靡一時。

白鷺灣大巷子有一位滿嘴沒一顆牙的老漢,是走街串巷釘茶壺釘碗的,吆喝時嘴里走風露氣,喊一嗓子“釘茶壺……,釘碗咧!”特有韻味。如今已沒這種營生了。釘茶壺釘碗,顧名思義就是把破了、有裂縫的瓷器,例如壺、碗、花瓶、罐罐、盤子等,用金鋼鉆鉆幾個小眼,再在兩邊用卡子釘住,接在一起,還能繼續使用。民間有所謂的:“沒有金綱鉆,就別攬瓷器活。”就是指這釘茶壺釘碗而言的。

類似的還有釘鍋箍漏鍋、換鍋底的。一般是外來的河南人,跑南院門、夏家什字、白鷺灣、貢院門這幾條巷子的是一位懷川縣老鄉,吆喝聲別有一種味道。“釘鍋,箍漏鍋……換鍋底來。”喊得興起時還有一串說詞呢?!“什么鋼精鍋、鐵鍋、搪瓷盆……”

“盆”字朝上一揚,一拐,尾音不絕,傳得很遠,很有點穿透力。隔一半條巷子都能聽到。

夏天賣西瓜的吆喝也特有味氣:“沙瓤的西瓜切開咧,紅沙瓤的賽冰糖,黃沙瓤的賽蜂糖耶。”開頭的西瓜切開咧,吆喝得和唱一樣,一字一頓,很恢宏的感覺。尤其伏天的酷熱難耐時,聽了爽快,一股甜咝咝涼氣,直沖喉嚨眼,讓你滿嘴生津。而冬天買棗沫糊、油茶、豆面糊的吆喝則強調:“熱的xx來咧呀!掏錢不多,吃個煎火。”煎火就是燙,尤其三九嚴寒天,由不得上前要上一碗暖個胃。

還有,有時賣貨的隨口唱小調招覽生意,什么“要吃鍋盔走乾州,要端老碗走耀州。要穿麻鞋走隴州,要耍皮影走華州。”聽了讓人記憶猶深。

西安回民小吃聞名全國,一般回民依靠店鋪門面做賣買的多。但六十年代“三年自然災害”中也有串街走巷賣小吃的,記得有兩種供小孩的小吃貨,特有名。一是賣紅蘿卜干,吆喝聲干脆,音節鏗鏘:“焦酥個脆,焦酥的紅蘿卜,一毛五一兩。”一兩蘿卜干一毛五,在當年算貴得很的,相當于一碗雞絲餛飩的價,但餛飩要收一兩糧票。

說起糧票,在當年那可是太金貴了,民以食為天,沒糧票買不成用糧做的食呀!西安居民一月才供應糧食27斤半,就這,比鄰近幾個省的27斤還多半斤,傳說是時任陜西省委第一書記胡耀邦向中央打報告爭取來的。這多出來的半斤,不知救了多少陜西人,三年自然災害陜西餓死人少。而河南、甘肅大刮浮夸風,吹什么自己畝產過千斤,居民糧供應都比陜西少。最后,這兩省,好像再加上四川,成了全國餓死人最多的省份。

那年月,興一種高級食品,不要糧票。可一個五分錢的坨坨饃(燒餅),賣二塊錢;一斤幾角錢糕點---白皮點心要賣七、八元,相當窮人家一個人一月的生活費。一兩一角五的紅蘿卜干,就屬于這類的高級小吃,賣的時間不長,大概半年天氣就絕跡了。一般老百姓當然吃不起,就有小孩子們唱:“高級點心高級糖,高級老婆上茅房(廁所)。手里拿了張高級紙,可惜高級勾子拉不下屎。”后邊兩句還有不同版本,記得有:“茅房沒有高級燈,嚇得高級老婆跌進茅屎坑。”這兩句流傳比較廣。今天再念上一遍,聯想起六零年困難時期流傳在西安的民謠:“人吃人,狗吃狗,老鼠餓得啃磚頭。”讓我這個經過三年自然災害的“瓜菜代”,餓過肚子的老西安,依然有點傷感,有點異樣的凄慘。

再有,賣圪塔垛的,賣得時間長一些,好像七十年代初還有賣的。這樣吆喝:“圪-塔-垛!一分一個。”“圪塔個垛!圪塔咧個垛。”轉著舌音,“垛”發第三聲,音朝上揚,斷促又嘎然而止,特招人注意。圪塔垛是一種糖,加淀粉、紅苕粉什么熬出來的,搓成半寸長,一指頭高的糖棍棍,逞熱轉著糖棍用刀垛,垛成一圪塔一圪塔的,涼了就硬成“圪塔垛”了。我有同學是回民,還用這三個字“圪塔垛”來貶損長得難看的人呢。“看你咋長成個‘圪塔垛’咧?”因為圪塔垛的樣子三扁四不圓,極不規整。一次,聽我同學說:賣圪塔垛的回回娃,后來還賣過辣面子,改革開放后西安、上海兩地販服裝,成了西安最早富起來的萬元戶。

如今,這些老西安叫賣的吆喝聲,已隨著歷史,逐漸地消失了。可能,只有在我們的夢中,依然殘存在某一個隱密的角落。如果一個人老了的時候,能夠陡然間,聽到兒時記憶中的吆喝聲,那對他心靈的沖擊,無疑是有著強烈無比的震撼。

是啊!這些仿佛依然回繞在你耳畔的,不絕無縷的吆喝聲,已經成為一種民俗遺存的老古董,成為了一個城市身份認證,最為直接的標志,成為了一條老街巷最為醇厚的原始味道。

初稿2011年12月26日

2014年1月22日---23日長安龍首苑修訂

發表于《西安晚報》2014年3月9日

收入《藝文志》叢書,三秦出版社2014年8月第1版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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